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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禅随笔:你拜对关公了吗?

供一尊什么样的关公,就体现了你有一种什么样的追求,正所谓“菩萨畏因,凡夫畏果”。

前两天和哥们儿聊天,他说他的店铺终于盘出去了,现在已经解决了资金困难,准备重整河山再出发。临了他还说了一句:“兄弟,谢谢你送的关公酒,这段时间有人来了我就对着酒瓶拜拜,这不?来人帮我了。”

所谓的关公酒,其实是五粮液集团出的一款印着关公画像的白酒,因为哥们儿崇尚贾樟柯电影中的江湖气息,再加上他开的是酒馆,所以我就给他寄去了一瓶,却没想到引来这样的结果。我微笑道:“一瓶酒而已,赶紧喝了它,回头等你店铺再开业了,我给你送一尊开光的关公像。”我还学着电影《艋胛》中的算命师说了一句“你是兄弟命”。

送朋友神像不仅是表达情谊这么简单,更多的是一种文化信仰,就以关公文化为例。二爷在中国历史乃至世界历史上的地位不一般——世界华人中信众最多的三位神袛分别就是观音,妈祖和关公。一句“赢得生前身后名”不足以概括关云长的一生,二爷的故事家喻户晓,他的身份也随着历代帝王的追封而叠加,有句话说得好,能力越多责任越大。二爷作为武圣人,武财神,镇宅辟邪保平安出行保佑发财等方面的工作他被大家寄托希望一手抓。二爷的头衔实在太多了,我一时记不全。我根据二爷的诸多身份以及工作职能总结了这么一句话:中国人认为家里供一尊关公像,就等于同时拥有了财神爷,石敢当,二郎神等多位神仙的力量加持。可关公神像也是有分门别类的,你真的拜对了吗?换句话说, 供了一尊什么样的关公,就体现了你的内心有一种什么样的追求世界。

在谈论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说说佛家讲的因果报应,今年在济南认识了术先生,用山东话的习惯,我得称呼一声“老师”。术老师认为,禅宗把佛,道乃至西方宗教的真善美融合于一处并最终会走向大同,对此,佛家讲的因果报应也在许多宗教信仰中多有体现,这些观点我个人非常认同,虽然我的佛学禅学的造诣远不及前辈,但通过观察民间的关公信仰,我深刻理解了一句话:菩萨畏因,凡夫畏果。

在电视剧《乔家大院》中,乔致庸在自己的地下银库里摆放了一尊捋胡子的关公铜像,也有可能是金像,毕竟乔东家不差钱。而在电影《江湖儿女》中,也有斌哥和自己的兄弟们拜关公的镜头。虽然方式不同,时代不同,关公像的含义也略有不同,但我发现了一个小细节,乔致庸拜的关公和斌哥的拜的关公都是横握着青龙刀手捋胡子的造型。这有什么寓意吗?作为一个爱好研究视听语言的人,我特意查了一下,原来,关公像一般分为五种造型,而这五种造型的寓意也各有不同。有立刀关公,横刀关公,扶刀关公,骑马关公和读书关公。简单来说,立刀关公是护教伽蓝菩萨造型,是镇宅保平安的;横刀关公寓意着义气,所以在香港黑帮电影里经常出现;扶刀关公的刀口冲下,寓意着辟邪驱魔;而骑马关公寓意着广交朋友,和守护义气的横刀关公相似,所以外出的商人往往会选择供奉;而读书关公是因为关云长读《春秋》的典故演化而来,属于后人勾勒,因此记载较少。哦,原来一尊关公有这么多学问,那么,作为大商贾的乔致庸为什么要拜一尊守护义气的关公呢?

在自然经济时代,商品资本经济还没有完全发达,因此,商人群体比较注重“忠孝仁义”等礼教,明清时期,晋商在走江湖的时候修建了不少会馆,并在会馆中供关公像。农业社会时期,财路还是归赵公明元帅掌管的,一般小型商家供奉赵公明,商贾巨富往往都会选择拜关公。原因何在?答案回到一开始说的那句“菩萨畏因,凡夫畏果”上,具有大格局大眼界的商人知道,学到并且做到关二爷那样的忠肝义胆,财源自然滚滚广进,相比之下,赵元帅手捧金元宝的样子实在有些“拜金”。乔致庸志在“汇通天下”,拜横刀关公也就不奇怪了。

从古至今,关公文化与精神对中国人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以关二爷为代表的许多先贤人物也受到了人们的景仰和供奉。而后人应该以学习他们的优良品质为种因,并不是把他们当成神明来供奉,前者体现的是个人修行,后者则是愚昧迷信,二者有本质的区别。有一次在外面吃火锅,我注意到店家的神龛中的关公用左手托着一块大元宝,这造型属实滑稽,想那挂印封金千里寻兄的二爷岂是贪财之辈?真不知商家有没有读过《三国》。求财之人拜关公,不应该以二爷之神为果,应该以二爷之神为因,心灵深处种下善因,最终会取得善果。取财为因,财不成果,就像郭德纲在相声中说的,红灯区的按摩店洗头房里供关公——想挣钱想疯了,那是找倒霉啊!关二爷是何等人物?护送嫂嫂过关斩将,秉烛达旦的真君子,他能保佑色情产业吗?

拜关公,本身表达的是一种精神信仰,是对人性的优点的向往,每个人心目中都有一尊属于自己的关公,希望大家没有拜错自己的关公。要向关公学习,毕竟二爷也是护教伽蓝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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